【每日分析】穆迪下调美国评级展望，最后一位支持者也要投降了？

 
上周六早上，国际评级机构穆迪将美国评级展望从“稳定”下调至“负面”，这意味着唯一还在坚持美国Aaa最高评级的机构可能也要“缴械投降”了。如此动作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美债评级一旦被下调，对于金融市场来说是极其重大的冲击。
美国国债素有“全球资产定价之锚”之称，这并非是浪得虚名。事实上，目前全球几乎所有金融机构，不管是投行、商业银行还是对冲基金，在对资产进行估值的时候都会将美债作为无风险利率计算无套利假前提下的预期价格。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资产，但凡涉及到价值分析，就必然会受到美债利率波动的影响。简单来说，连“无风险”的美债利率都涨到5%了，派息只有4%的股票自然遭到抛售，引发股价下跌。从现实行情来看，美债利率的涨跌直接影响到几乎所有商品的短线波动，可见美国国债在金融市场的统治地位。
不过，说是“无风险”，实则不然。这里就要说到国家主权三大评级机构——穆迪、惠誉和标普。在对美债的评级上，目前只有穆迪还维持在Aaa的最高评级，惠誉已经于今年8月份下调至AA+，标普更是在2011年便下调了评级。评级机构的判断标准并不复杂，就是看该国政府是否有违约的风险（以及违约损失率）。相比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德国，美国政府的违约风险明显更高。之说以还是将美债作为“无风险利率”，是因为美债拥有其他国债无法匹敌的独一档流动性。
那么穆迪为什么要下调评级呢？官方给出了两个理由，分别是急剧攀升的国债利率以及日益严重的政治分歧。其实，两者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就是美国政府有违约风险。
 
美国的财政赤字同比
在什么情况下美国政府可能违约？首先就是财政赤字，也就是政府入不敷出。由图可见，自21世纪开始，美国的财政预算就没有盈余过，全都是赤字。关键在于赤字的规模逐年扩大，尤其是在疫情期间三万亿的刺激政策下，政府支出进一步飙升。一方面政府借的钱多了，另一方面还钱的利息还在提高，美国赤字的情况将更加严峻。
 
美国政府债务规模占GDP比例
既然已经是入不敷出了，为何政府却从未违约，美债依旧是无风险？因为美国财政部一直在借新债偿旧债，导致政府债务规模逐年攀升。同样是疫情三年，美国政府债务急速扩张，占GDP的比例从100%飙升至130%。债务扩张本身并非坏事，政府适当借债能够有效提高经济增长。只要经济表现良好，投资者抱有信心，那么新增债务最终会转变为消费需求，从而长线利好政府税务收入。财政赤字也将恢复成盈余。
但问题在于，美国两党间的政治分歧让政府违约的风险大大提高。民主党作为执政党需要漂亮的政绩，因此在开支上大手大脚。恰逢高通胀和地缘冲突，《通胀削减法案》、对乌克兰和以色列的援助、以及对制造业本土化支持，这些都要求白宫政府大批量借债支出。然而作为在野党的共和党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些，因此在想尽一切办法削减政府支出，并将一些民主党迫切的事件（例如对以色列的军事援助）作为谈判筹码。
政治分歧本身不是问题，但是让政府借新债受到了阻碍，反映到现实就是政府可能被迫“关门”。目前白宫政府的日常支出依靠的是9月底“续命47天”的临时资金方案，到期日是本周五。换句话来说，如果周五前没有达成新的临时资金方案，就会导致400万名政府人员无薪水可领，造成政府的停摆。虽然政府要求保证核心支出（保证还债），但违约的风险着实提高了。这就好比一家公司一旦破产了，首先亏损的当然是股东，但这并不代表债权人就能拿回所有权益。因此政府关门会提到国债违约的风险，从而导致评级的降低。
从实际表现上来看，每次评级机构下调美国评级都和政府“关门”紧密相关。2011年8月，美国政府债务上限陷入僵局，政府面临关门风险，标普随后下调了评级。2023年8月同样是面临债务上限与“关门”风险，惠誉下调了评级。由此可见，穆迪下调评级的原因应该与政府可能停摆不无关系。
那么美债下调评级对美元有什么影响呢？对于除美元以外的很多资产，逻辑其实并不复杂。美国评级下调，美债被抛售，从而利率上升，导致资产估值全面承压。不过美元会稍显复杂，评级的下调会让美元先跌后涨。举一个极端的例子，在巴以开战后，三大评级机构纷纷下调了以色列的评级，然而以色列的货币新谢克尔先贬值后升值，和国债利率呈现同涨趋势。因此虽然短时间内会受到情绪面抛售，但美元最终还是会跟随美债利率的方向，获得上涨动能。
不过还是需要提醒交易者，评级的调整不是市场的决定性因素，通胀才是。下调美国评级更多的是可以加速美元的上涨，而并非决定美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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